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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1a]
欽定四庫全書
 五燈㑹元卷五
            宋 釋普濟 撰
  六祖大鑒禪師法嗣
吉州青原山静居寺行思禪師本州安城劉氏子㓜歳
出家每羣居論道師唯黙然聞曹谿法席乃往參禮問
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麽來師曰聖
諦亦不為祖日落何階級師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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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祖深器之㑹下學徒雖衆師舉首焉亦猶二祖不言
少林謂之得髓矣一日祖謂師曰從上衣法雙行師資
逓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
以來遭此多難况乎後代争競必多衣即留鎮山門汝
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絶師既得法歸住青原六祖將示
滅有沙彌希遷即石頭/和尚問曰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
依附何人祖曰尋思去及祖順世遷每於静處端坐寂
若忘生第一座問曰汝師已逝空坐奚為遷日我禀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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誡故尋思爾座曰汝有師兄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縁
在彼師言甚直汝自迷耳遷聞語便禮辭祖龕直詣静
居參禮師曰子何方來遷曰曹谿師曰將得甚麽來曰
未到曹谿亦不失師曰若恁麽用去曹谿作甚麽曰若
不到曹谿爭知不失遷又曰曹谿大師還識和尚否師
曰汝今識吾否曰識又爭能識得師曰衆角雖多一麟
足矣遷又問和尚自離曹谿甚麽時至此間師曰我却
知汝早晚離曹谿曰希遷不從曹谿來師曰我亦知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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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處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師復問遷汝甚
麽處來曰曹谿師乃舉拂子曰曹谿還有這箇麽曰非
但曹谿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
也師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
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師令遷持書與南
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囬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
遷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已靈時如何嶽曰
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遷曰寜可永劫受沈淪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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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聖求解脫嶽便休𤣥沙日大小石頭&KR0013南嶽/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遷便回
師問子返何速書信達否遷曰書亦不通信亦不達去
日蒙和尚許箇鈯斧子秪今便請師垂一足遷便禮拜
尋辭往南嶽荷澤神㑹來參師問甚處來曰曹谿師曰
曹谿意㫖如何㑹振身而立師曰猶帶瓦礫在曰和尚
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麽師曰設有汝向甚麽處著𤣥沙/云果
然雲居錫云秪如𤣥沙/道果然是眞金是瓦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
陵米作麽價師既付法石頭唐開元二十八年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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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陞堂告衆跏跌而逝僖宗諡𢎞濟禪師歸真之

   青原思禪師法嗣
南嶽石頭希遷禪師端州高要陳氏子母初懷娠不喜
葷茹師雖在孩提不煩保母既冠然諾自許郷洞獠民
畏鬼神多滛祀殺牛釃酒習以為常師輙往毁叢祠奪
牛而歸歲盈數十鄉老不能禁後直造曹谿得度未具
戒屬祖圓寂禀遺命謁青原乃攝衣從之縁㑹語句青/原章敘之
[005-4a]
一日原問師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曰有人不道嶺
南有消息曰若恁麽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曰盡從這
裏去原然之師於唐天寳初薦之衡山南寺寺之東有
石狀如臺乃結庵其上時號石頭和尚師因看肇論至
㑹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師乃拊几曰聖人無己靡
所不己法身無象誰云自他圓鑑靈照於其間萬象體
𤣥而自現境智非一孰云去來至哉斯語也遂掩卷不
覺寢夢自身與六祖同乗一龜游泳深池之内覺而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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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靈龜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乗靈智游性
海矣遂著參同契曰竺土大僊心東西密相付人根有
利鈍道無南北祖靈源明皎㓗支派暗流注執事元是
迷契理亦非悟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渉
不爾依位住色本殊質象聲元異樂苦暗合上中言明
明清濁句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火熱風動揺水濕
地堅固眼色耳音聲鼻香舌鹹醋然依一一法依根葉
分布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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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歩
萬物自有功當言用及處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承
言須㑹宗勿自立規矩觸目不㑹道運足焉知路進歩
非近逺迷隔山河固謹白參𤣥人光陰莫虛度上堂吾
之法門先佛傳受不論禪定精進唯達佛之知見即心
即佛心佛衆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知自己心
靈體離斷常性非垢凈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
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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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之無所不備時門人道悟問曹谿意㫖誰人得師
曰㑹佛法人得曰師還得否師曰不得曰為甚麽不得
師曰我不㑹佛法僧問如何是解脱師曰誰縳汝問如
何是净土師曰誰垢汝問如何是湼槃師曰誰將生死
與汝師問新到從甚麽處來曰江西來師曰見馬大師
否曰見師乃指一橛柴曰馬師何似這箇僧無對却回/舉似
馬祖祖曰汝見橛柴大小曰没量大祖曰汝甚有力/僧曰何也祖曰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
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曰學人不㑹師曰我更
[005-6a]
不㑹大顛問古人云道有道無俱是謗請師除師曰一
物亦無除箇甚麽師却問併却咽喉脣吻道將來顛曰
無這箇師曰若恁麽汝即得入門道悟問如何是佛法
大意師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轉處也無師曰長
空不礙白雲飛問如何是禪師曰碌甎問如何是道師
曰木頭自餘門屬領㫖所有問答各於本章出焉南嶽
鬼神多顯迹聼法師皆與授戒廣徳二年門人請下于
梁端廣闡𤣥化貞元六年順寂塔于東嶺徳宗諡無際
[005-6b]
大師塔曰見相
  青原下二世
   石頭遷禪師法嗣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綘州韓氏子年十七依潮陽西山
慧照禪師出家納戒于衡嶽希操律師愽通經論嚴持
戒律一日自歎曰大丈夫當離法自浄誰能屑屑事細
行於布巾邪首造石頭之室便問三乗十二分教某甲
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
[005-7a]
尚慈悲指示頭曰恁麽也不得不恁麽也不得恁麽不
恁麽摠不得子作麽生師罔措頭曰子因縁不在此且
往馬大師處去師禀命恭禮馬祖仍伸前問祖曰我有
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
目者是有時揚眉瞬目者不是于作麽生師於言下契
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甚麽道理便禮拜師曰某甲在石
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䕶持侍奉三
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麽生師曰皮膚脫落盡唯
[005-7b]
有一真實祖曰子之所得可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
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師曰某甲又
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
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
此師乃辭祖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次石頭問曰汝在
這裏作麽曰一物不為頭曰恁麽即閒坐也曰若閒坐
即為也頭曰汝道不為不為箇甚麽曰千聖亦不識頭
以偈讃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秪麽行自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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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後石頭垂語曰言語動用
没交渉師曰非言語動用亦没交渉頭曰我這裏針劄
不入師曰我這裏如石上栽華頭然之後居澧州藥山
海衆雲㑹師與道吾説茗谿上世為節察來吾曰和尚
上世曾為甚麽師曰我痿痿羸羸且恁麽過時吾曰慿
何如此師曰我不曾展他書卷石霜别去經/卷不曽展院主報打
鐘也請和尚上堂師曰汝與我擎鉢盂去曰和尚無手
來多少時師曰汝秪是枉披袈裟曰某甲秪恁麽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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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師曰我無這箇眷屬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巖
曰喚他來作甚麽師曰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他提上挈
下巖曰恁麽則與和尚出一&KR0215手去也師便休園頭栽
菜次師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犬
衆喫甚麽師曰汝還有口麽頭無對道吾雲巖侍立次
師指按山上枯榮二樹問道吾曰枯者是榮者是吾曰
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雲巖枯者
是榮者是巖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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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彌曰枯者從他枯榮
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問如何得不&KR0013
諸境惑師曰聼他何礙汝曰不㑹師曰何境惑汝問如
何是道中至寳師曰莫謟曲曰不謟曲時如何師曰傾
國不換有僧再來依附師問阿誰曰常坦師呵曰前也
是常坦後也是常坦師久不陞堂院主白曰大衆久思
和尚示誨師曰打鐘著衆纔集師便下座歸方丈院主
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衆説話為甚麽一言不措師
[005-9b]
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問雲巖作甚麽
巖曰擔屎師曰那箇聻巖曰在師曰汝來去為誰曰替
他東西師曰何不教並行曰和尚莫謗他師曰不合恁
麽道曰如何道師曰還曾擔麽師坐次僧問兀兀地思
量甚麽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
師曰非思量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曰汝父母徧身
紅爛卧在荆棘林中汝歸何所曰恁麽則不歸去也師
曰汝却須歸去汝若歸鄉我示汝箇休糧方子曰便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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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曰二時上堂不得齩破一粒米問如何是&KR0314槃師曰
汝未開口時喚作甚麽問僧甚處來曰湖南來師曰洞
庭湖水滿也未曰未師曰許多時雨水為甚麽未滿僧
無語道吾云滿也雲巖云湛湛地洞山云甚/麽刼中曽増減來雲門云祗在這裏師問僧甚
處來曰江西來師以拄杖敲禪&KR0451三下僧曰某甲粗知
去處師抛下拄杖僧無語師召侍者㸃茶與這僧&KR0191
縣困師問龎居士一乗中還著得這箇事麽士曰某甲
秪管日求升合不知還著得麽師曰道居士不見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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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得麽士曰拈一放一未為好手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士珍重便出師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士曰好箇一乗
問宗今日失却也師曰是是上堂祖師秪教保䕶若貪
嗔癡起來切須防禁莫教掁觸是你欲知枯木石頭却
須擔荷實無枝葉可得雖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絶言
語我今為你説這箇語顯無語底他那箇本來無耳目
等貎師與雲巖逰山腰間刀響巖問甚麽物作聲師抽
刀驀口作斫勢洞山舉示衆云㸔他藥山横身為這箇/事今時人欲明向上事須体此意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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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布衲浴佛師曰這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麽遵曰把
將那箇來師乃休長慶云邪法難扶𤣥覺云且道長慶/恁麽道在賔在主衆中喚作浴佛語
亦曰兼𢃄語且/道盡善不盡善問學人有疑請師决師曰待上堂時來
與闍&KR0058决疑至晚上堂衆集師曰今日請决疑上座在
甚麽處其僧出衆而立師下禪&KR0451把住曰大衆這僧有
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𤣥覺曰且道與伊决疑否若决/疑甚麽處是决疑若不與决疑
又道待上堂/時與汝决疑師問飯頭汝在此多少時也曰三年師曰
我揔不識汝飯頭罔測發憤而去問身命急處如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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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莫種雜種曰將何供養師曰無物者師令供養主抄
化甘行者問甚處來曰藥山來甘曰來作麽曰教化甘
曰將得藥來麽曰行者有甚麽病甘便捨銀兩鋌意山
中有人此物却回無人即休主便歸納疏師問曰子歸
何速主曰問佛法相當得銀兩鋌師令舉其語主舉己
師曰速送還他子著賊了也主便送還甘曰由來有人
遂添銀施之同安顯云早知行者恁/麽問終不道藥山來問僧見説汝解筭
是否曰不敢師曰汝試筭老僧㸔僧無對雲巖舉問洞/山汝作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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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曰請和/尚生月師書佛字問道吾是甚麽字吾曰佛字師曰
多口阿師問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師良久曰吾今為
汝道一句亦不難秪宜汝於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
更入思量却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大衆
夜參不㸃燈師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
你道有僧曰特牛生兒也秪是和尚不道師曰侍者把
燈來其僧抽身入衆雲巖舉似洞山山曰這/僧却㑹秪是不肯禮拜問僧甚處
來曰南泉來師曰在彼多少時曰粗經冬夏師曰恁麽
[005-12b]
則成一頭水牯牛去也曰雖在彼中且不曾上他食堂
師曰口欱東南風那曰和尚莫錯自有拈匙把筯人在
問達磨未來時此土還有祖師意否師曰有曰既有祖
師又來作甚麽師曰秪為有所以來看經次僧問和尚
尋常不許人看經為甚麽却自看師曰我秪圖&KR0210眼曰
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師曰汝若看牛皮也須穿長慶/云眼
有何過𤣥覺云且道長慶/㑹藥山意不㑹藥山意問平田淺草塵鹿成羣如何
射得塵中主師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師曰侍者拖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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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漢僧便走師曰弄泥團漢有甚麽限朗州刺史李翺
問師何姓師曰正是時李不委却問院主某甲適來問
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時未審姓甚麽主曰恁麽則姓韓
也師聞乃曰得甚麽不識好惡若是夏時對他便是姓
熱師一夜登山經行忽雲開見月大嘯一聲應澧陽東
九十里許居民盡謂東家明晨迭相推問直至藥山徒
衆曰昨夜和尚山頂大嘯李贈詩曰選得幽居愜野情
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嘯一聲
[005-13b]
太和八年十一月六日臨順世呌曰法堂倒法堂倒衆
皆持柱撑之師舉手曰子不㑹我意乃告寂塔于院東
隅唐文宗諡𢎞道大師塔曰化城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本習儒業將入長安應舉方宿於
逆旅忽夢白光滿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偶禪者問曰
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者曰選官何如選佛曰選佛當
往何所禪者曰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
可往遂直造江西纔見祖師以手拓幞頭額祖顧視良
[005-14a]
乆曰南嶽石頭是汝師也遽抵石頭還以前意投之頭
曰著槽厰去師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爨役凡三年忽
一日石頭告衆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衆諸童
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石頭前胡跪
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髪又為説戒師乃掩耳而出再往
江西謁馬祖未參禮便入僧堂内騎聖僧頸而坐時大
衆驚愕遽報馬祖祖躬身入堂視之曰我于天然師即
下地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祖問從甚處來師
[005-14b]
曰石頭祖曰石頭路滑還躂倒汝麽師曰若躂倒即不
來也乃杖錫觀方居天台華頂峯三年往餘杭徑山禮
國一禪師唐元和中至洛京龍門香山與伏牛和尚為
友後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
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主曰木佛
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髪墮
落後謁忠國師問侍者國師在否曰在即在不見客師
曰太深逺生曰佛眼亦覻不見師曰龍生龍子鳯生鳯
[005-15a]
兒國師睡起侍者以告國師乃打侍者二十棒遣出師
聞曰不謬為南陽國師明日再往禮拜見國師便展坐
具國師曰不用不用師退後國師曰如是如是師却進
前國師曰不是不是師遶國師一匝便出國師曰去聖
時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覔此漢也難得訪龎居士見
女子靈照洗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歛手
而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籃便行師遂回須㬰居
士歸女子乃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麽女曰去也士曰赤
[005-15b]
土塗牛妳又一日訪龎居士至門首相見師乃問居士
在否士曰饑不擇食師曰龎老在否士曰蒼天蒼天便
入宅去師曰蒼天蒼天便回師因去馬祖處路逢一老
人與一童子師問公住何處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師
曰忽遇天崩地䧟又作麽生老人曰蒼天蒼天童子噓
一聲師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與童子入山去師問
龎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士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
箇宗眼師曰秪如宗眼還著得龎公麽士曰我在你眼
[005-16a]
裏師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
師休去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師亦不對士曰
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師與龎居士行次見一泓水士
以手指曰便與麽也還辨不出師曰灼然是辨不出士
乃戽水潑師二掬師曰莫與麽莫與麽士曰須與麽須
與麽師却戽水撥士三掬師曰正與麽時堪作甚麽士
曰無外物師曰得便宜者少士曰誰是落便宜者元和
三年於天津橋横卧㑹留守鄭公出呵之不起吏問其
[005-16b]
故師徐曰無事僧留守異之奉束素及衣兩襲日給米
麵洛下翕然歸信至十五年春告門人曰吾思林泉終
年之所時門人齊静卜南陽丹霞山結庵三年間𤣥學
者至盈三百衆建成大院上堂阿你渾家切須保䕶一
靈之物不是你造作名邈得更説甚薦與不薦吾往日
見石頭亦秪教切須自保䕶此事不是你談話得阿你
渾家各有一座具地更疑甚麽禪可是你解底物豈有
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聞阿你自看善巧方便慈悲
[005-17a]
喜捨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你
更擬趁逐甚麽物不用經求落空去今時學者紛紛擾
擾皆是參禪問道吾此間無道可修無法可證一飲一
啄各自有分不用疑慮在在處處有恁麽底若識得釋
迦即老凡夫是阿你須自㸔取莫一盲引衆盲相將入
火坑夜裏暗雙陸賽彩若為生無事珍重有僧到叅於
山下見師便問丹霞山向甚麽處去師指山曰青黯黯
處曰莫秪這箇便是麽師曰真師子兒一撥便轉問僧
[005-17b]
甚麽處宿曰山下宿師曰甚麽處喫飯曰山下喫飯師
曰將飯與闍&KR0058喫底人還具眼也無僧無對長慶問保/福將飯與
人喫感恩有分為甚麽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不福云道某甲瞎得麽𤣥覺
徵云且道長慶明丹/霞意為復自用家財長慶四年六月告門人曰備湯沐
浴吾欲行矣乃戴笠䇿杖受屨垂一足未及地而化門
人建塔諡智通禪師塔曰妙覺
潭州大川禪師亦日/大湖江陵僧參師問幾時發足江陵僧
提起坐具師曰謝子逺來下去僧遶禪&KR0451一匝便出師
[005-18a]
曰若不恁麽爭知眼目端的僧拊掌曰苦殺人洎合錯
判諸方師曰甚得禪宗道理僧舉似丹霞霞曰於大川/法道即得我這裏不然曰
未審此間作麽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在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者多洞山云不是丹霞難分玉石
潮州靈山大顛寳通禪師初叅石頭頭問那箇是汝心
師曰見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師却問前者既不
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曰除却揚眉瞬目將心來師曰
無心可將來頭曰元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
於言下大悟異日侍立次頭問汝是叅禪僧是州縣白
[005-18b]
蹋僧師曰是叅禪僧頭曰何者是禪師曰揚眉瞬目頭
曰除却揚眉瞬目外將你本來面目呈㸔師曰請和尚
除却揚眉瞬目外鍳頭曰我除竟師曰將呈了也頭曰
汝既將呈我心如何師曰不異和尚頭曰不關汝事師
曰本無物頭曰汝亦無物師曰既無物即真物頭曰真
物不可得汝心見量意㫖如此也大須䕶持師住後學
者四集上堂夫學道人須識自家本心將心相示方可
見道多見時輩秪認揚眉瞬目一語一黙驀頭印可以
[005-19a]
為心要此實未了吾今為你諸人分明説出各須聼受
但除却一切忘運想念見量即汝真心此心與塵境及
守認静黙時全無交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應
機隨照泠泠自用窮其用處了不可得喚作妙用乃是
本心大須䕶持不可容易僧問其中人相見時如何師
曰早不其中也曰其中者如何師曰不作箇問韓文公
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㑹麽公曰不
㑹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
[005-19b]
首座舉前話問意㫖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
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
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
座曰是師便打趂出院文公又一日白師曰弟子軍州
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師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
侍者乃敲禪牀三下師曰作麽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
㧞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邉得箇入處僧
問苦海波深以何為船筏師曰以木為船筏曰恁麽即
[005-20a]
得度也師曰盲者依前盲瘂者依前瘂一日將痒和子
廊下行逢一僧問訊次師以痒和子驀口打曰㑹麽曰
不會師曰大顛老野狐不曾孤負人
潭州長髭曠禪師曹谿禮祖塔回叅石頭頭問甚麽處
來曰嶺南來頭曰大庾嶺頭一鋪功徳成就也未師曰
成就久矣秪欠㸃眼在頭曰莫要㸃眼麽師曰便請頭
乃垂下一足師禮拜頭曰汝見箇甚麽道理便禮拜師
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㸃雪𤣥覺云且道長髭具/眼秪對不具眼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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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具眼為甚麽請他㸃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乆矣且作麽生商量法燈代云和尚可謂眼昏僧叅遶
禪一匝卓然而立師曰若是石頭法席一㸃也用不著僧
又遶禪牀一匝師曰却是恁麽時不易道箇來處僧便
出去師乃喚僧不顧師曰這漢猶少教詔在僧却回曰
有一人不從人得不受教詔不落階級師還許麽師曰
逢之不逢逢必有事僧乃退身三歩師却遶禪牀一匝
僧曰不唯宗眼分明亦乃師承有據師乃打三棒問僧
甚處來曰九華山控石庵師曰庵主是甚麽人曰馬祖
[005-21a]
下尊宿師曰名甚麽曰不委他法號師曰他不委你不
委曰尊宿眼在甚處師曰若是庵主親來今日也須喫
棒曰賴遇和尚放過某甲師曰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
得龎居士到師陞座衆集定士出曰各請自撿好却於
禪床右立時有僧問不觸主人翁請師荅話師曰識龎
公麽曰不識士便搊住曰苦哉苦哉僧無對士便拓開
師少間却問適來這僧還喫棒否士曰待伊甘始得師
曰居士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士曰恁麽説話某甲
[005-21b]
即得外人聞之要且不好師曰不好箇甚麽士曰阿師
秪見錐頭尖不見鑿頭利李行婆來師乃問憶得在綘
州時事麽婆曰非師不委師曰多虗少實在婆曰有甚
諱處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婆曰某甲終不見尊
宿過師曰老僧過在甚麽處婆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
師曰無過底人作麽生婆乃竪拳曰與麽摠成顛倒師
曰實無諱處師見僧乃擒住曰師子兒野干屬僧以手
作撥眉勢師曰雖然如此猶欠哮吼在僧擒住師曰偏
[005-22a]
愛行此一機師與一摑僧拍手三下師曰若見同風汝
甘與麽否曰終不由别人師作撥眉勢僧曰猶欠哮吼
在師曰想料不由别人師見僧問訊次師曰歩歩是汝
證明處汝還知麽曰某甲不知師曰汝若知我堪作甚
麽僧禮拜師曰我不堪汝却好
京兆府尸利禪師問石頭如何是學人本分事頭曰汝
何從吾覔曰不從師覔如何即得石頭曰汝還曾失麽
師乃契㑹厥㫖
[005-22b]
潭州招提寺慧朗禪師始興曲江人也初叅馬祖祖問
汝來何求曰求佛知見祖曰佛無知見知見乃魔耳汝
自何來曰南嶽來祖曰汝從南嶽來未識曹溪心要汝
速歸彼不宜他往師歸石頭便問如何是佛頭曰汝無
佛性師曰蠢動含靈又作麽生頭曰蠢動含靈却有佛
性曰慧朗為甚麽却無頭曰為汝不肯承當師於言下
信入住後凡學者至皆曰去去汝無佛性其接機大約
如此時謂/大朗
[005-23a]
長沙興國寺振朗禪師初叅石頭便問如何是祖師西
來意頭曰問取露柱曰振朗不㑹頭曰我更不㑹師俄
省悟住後有僧來叅師召上座僧應諾師曰孤負去也
曰師何不鑒師乃拭目而視之僧無語時謂/小朗汾州石樓
禪師上堂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指師曰石樓無
耳朶曰某甲自知非師曰老僧還有過曰和尚過在甚
麽處師曰過在汝非處僧禮拜師便打問僧近離甚處
曰漢國師曰漢國主人還重佛法麽曰苦哉賴遇問着
[005-23b]
某甲若問别人即禍生師曰作麽生曰人尚不見有何
佛法可重師曰汝受戒得多少夏曰三十夏師曰大好
不見有人便打
鳯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尋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
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甚麽椀躂丘乃過
一珠終而復始事迹異常時人莫測
水空和尚一日廊下見一僧乃問時中事作麽生僧良
久師曰秪恁便得麽曰頭上安頭師打曰去去已後惑
[005-24a]
亂人家男女在
澧州大同濟禪師米胡領衆來纔欲相見師便拽轉禪
牀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少時却回客位師曰是即是
若不騐破已後遭人貶剥令侍者請米來却拽轉禪床
便坐師乃遶禪牀一匝便歸方丈米却拽倒禪牀領衆
便出師訪龎居士士曰憶在母胎時有一則語舉似阿
師切不得作道理主持師曰猶是隔生也士曰向道不
得作道理師曰驚人之句爭得不怕士曰如師見解可
[005-24b]
謂驚人師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士曰不但隔一生
兩生師曰粥飯底僧一任檢責士鳴指三下師一日見
龎居士來便揜却門曰多知老翁莫與相見士曰獨坐
獨語過在阿誰師便開門纔出被士把住曰師多知我
多知師曰多知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許士
曰秪此一問氣急殺人師黙然士曰弄巧成拙僧問此
箇法門如何繼紹師曰冬寒夏熱人自委知曰恁麽則
蒙分付去也師曰頑囂少智勔臔多癡問十二時中如
[005-25a]
何合道師曰汝還識十二時麽曰如何是十二時師曰
子丑寅卯僧禮拜師示頌曰十二時中那事别子丑寅
卯吾今説若㑹唯心萬法空釋迦彌勒從兹决
  青原下三世
   藥山儼禪師法嗣
潭州道吾山宗智禪師豫章海昬張氏子㓜依槃和尚
受教登戒預藥山法㑹密契心印一日山問子去何處
來師曰遊山來山曰不離此室速道將來師曰山上烏
[005-25b]
兒頭似雪澗底遊魚忙不徹師離藥山見南泉泉問闍
&KR0058名甚麽師曰宗智泉曰智不到處作麽生宗師曰切
忌道着泉曰灼然道着即頭角生三日後師與雲巖在
後架把針泉見乃問智頭陀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道
着道着即頭角生合作麽生行履師便抽身入僧堂泉
便歸方丈師又來把針巖曰師弟適來為甚不祗對和
尚師曰你不妨靈利巖不薦却問南泉適來智頭陀為
甚不秪對和尚某甲不㑹乞師垂示泉曰他却是異𩔖
[005-26a]
中行巖曰如何是異𩔖中行泉曰不見道智不到處切
忌道着道着即頭角生直須向異𩔖中行巖亦不㑹師
知雲巖不薦乃曰此人因縁不在此却同回藥山山問
汝回何速巖曰秪為因縁不契山曰有何因縁巖舉前
話山曰子作麽生㑹他這箇時節便回巖無對山乃大
笑巖便問如何是異𩔖中行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别
時來巖曰某甲特為此事歸來山曰且去巖便出師在
方丈外聞巖不薦不&KR0116齩得指頭血出師却下來問巖
[005-26b]
師兄去問和尚那因縁作麽生巖曰和尚不與某甲説
師便低頭僧問雲居切忌道着意作麽生居云此語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底語居士一棒打殺龍蛇
雲巖臨遷化遣書辭師師覽書了謂洞山密師伯曰雲
巖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道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
山之子𤣥覺云古人恁麽道還知有也未又云雲/巖當時不㑹且道甚麽處是伊不㑹處藥山
上堂曰我有一句子未曾説向人師出曰相隨來也僧
問藥山一句子如何説山曰非言説師曰早言説了也
師一日提笠出雲巖指笠曰用這箇作甚麽師曰有用
[005-27a]
處巖曰忽遇黑風猛雨來時如何師曰蓋覆著巖曰他
還受蓋覆麽師曰然雖如是且無滲漏溈山問雲巖菩
提以何為座巖曰以無為為座巖却問溈山山曰以諸
法空為座又問師作麽生師曰坐也聼伊坐卧也聼伊
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休去溈山問師甚麽
處去來師曰看病來山曰有幾人病師曰有病底有不
病底山曰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麽師曰病與不病摠不
干他事速道速道山曰道得也與他没交渉僧問萬里
[005-27b]
無雲未是本來天如何是本來天師曰今日好曬麥雲
巖問師弟家風近日如何師曰教師兄指㸃堪作甚麽
巖曰無這箇來多少時也師曰牙根猶𢃄生澁在僧問
如何是今時着力處師曰千人萬人喚不回頭方有少
分相應曰忽然火起時如何師曰能燒大地師却問僧
除却星與燄那箇是火曰不是火别一僧却問師還見
火麽師曰見曰見從何起師曰除却行住坐卧别請一
問有施主施裩藥山提起示衆曰法身還具四大也無
[005-28a]
有人道得與他一腰裩師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
地大三大亦然山曰與汝一腰裩師指佛桑花問僧曰
這箇何似那箇曰直得寒毛卓竪師曰畢竟如何曰道
吾門下底師曰十里大王雲巖不安師乃謂曰離此殻
漏子向甚麽處相見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曰何不
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雲巖補鞋次師問作甚
麽巖曰将敗壞補敗壞師曰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師
聞僧念維摩經云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皆欲隨從文殊
[005-28b]
師利師問曰甚麽處去其僧無對師便打後僧問禾山/山曰給侍者
方/諧師到五峯峯問還識藥山老宿否師曰不識峯曰為
甚麽不識師曰不識不識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
東土不曾逢因設先師齋僧問未審先師還來也無師
曰汝諸人用設齋作甚麽石霜問和尚一片骨敲着似
銅鳴向甚麽處去也師喚侍者者應諾師曰驢年去唐
大和九年九月示疾有苦僧衆慰問體候師曰有受非
償子知之乎衆皆愀然越十日将行謂衆曰吾當西邁
[005-29a]
理無東移言訖告寂闍維得靈骨數片建塔道吾後雷
遷于石霜山之陽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鍾陵建昌王氏子少出家於石門
參百丈海禪師二十年因縁不契後造藥山山問甚處
來曰百丈來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師曰尋常道我
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曰鹹則鹹味淡則淡味不鹹不
淡是常味作麽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師無對山曰爭柰
目前生死何師曰目前無生死山曰在百丈多少時師
[005-29b]
曰二十年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他日侍立
次山又問百丈更説甚麽法師曰有時道三句外省去
六句内㑹取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渉山又問更詋
甚麽法師曰有時上堂大衆立定以拄杖一時趂散復
召大衆衆回首丈曰是甚麽山曰何不早恁麽道今日
因子得見海兄師於言下頓省便禮拜一日山問汝除
在百丈更到甚麽處來師曰曾到廣南來曰見説廣州
城東門外有一片石&KR0013州主移去是否師曰非但州主
[005-30a]
闔國人移亦不動山又問聞汝解弄師子是否師曰是
曰弄得幾出師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師曰和尚弄
得幾出曰我弄得一出師曰一即六六即一後到溈山
溈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師子是否師曰是曰長弄有
置時師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時師子在甚麽處
師曰置也置也僧問從上諸聖甚麽處去師良久曰作
麽作麽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時如何師曰好埋却問
太保任底人與那箇是一是二師曰一機之絹是一叚
[005-30b]
是兩叚泂山代云/如人接樹師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師曰有
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師曰幸有某甲在師問石霜
甚麽處來曰溈山來師曰在彼中得多少時曰粗經冬
夏師曰恁麽即成山長也曰雖在彼中却不知師曰他
家亦非知非識石霜無對道吾聞云得恁/麽無佛法身心住後上堂示
衆曰有箇人家兒子問着無有道不得底洞山出問曰
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曰爭得恁麽多知
師曰日夜不曾眠山曰問一叚事還得否師曰道得却
[005-31a]
不道問僧甚處來曰添香來師曰還見佛否曰見師曰
甚麽處見曰下界見師曰古佛古佛道吾問大悲千手
眼那箇是正眼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吾曰我㑹
也師曰作麽生㑹吾曰遍身是手眼師曰道也太煞道
秪道得八成吾曰師兄作麽生師曰通身是手眼掃地
次道吾曰太區區生師曰須知有不區區者吾曰恁麽
則有第二月也師竪起掃帚曰是第幾月吾便行𤣥沙/聞云
正是第/二月問僧甚處來曰石上語話來師曰石還㸃頭也
[005-31b]
無僧無對師自代曰未語話時却㸃頭師作草鞋次洞
山近前曰乞師眼睛得麽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
价無師曰設有汝向甚麽處著山無語師曰乞眼睛底
是眼否山曰非眼師便喝出尼僧禮拜師問汝爺在否
曰在師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師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
還知否曰莫是恁麽來者師曰恁麽來者猶是兒孫洞/山
代云直是不恁麽/來者亦是兒孫僧問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時如何師
曰汝因甚麽却從佛界來僧無對師曰㑹麽曰不㑹師
[005-32a]
曰莫道體不得設使體得也秪是左之右之院主遊石
室回師問汝去入到石室裏許為秪恁麽便回主無對
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師曰汝更去作甚麽山
曰不可人情斷絶去也㑹昌元年辛酉十月二十六日
示疾命澡身竟喚主事令備齋來日有上座發去至二
十七夜歸寂茶毗得舍利一千餘粒瘞于石塔諡無住
大師
秀州華亭船子徳誠禪師節操高邈度量不羣自印心
[005-32b]
於藥山與道吾雲巖為同道交洎離藥山乃謂二同志
曰公等應各據一方建立藥山宗㫖予率性疎野唯好
山水樂情自遣無所能也他後知我所止之處若遇靈
利座主指一人來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報先師
之恩遂分携至秀州華亭泛一小舟隨縁度日以接四
方往來者而時人莫知其高蹈因號船子和尚一日泊
船岸邉閒坐有官人問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師竪橈子
曰㑹麽官人曰不㑹師曰棹撥清波金鱗罕遇師有偈
[005-33a]
曰三十年來坐釣臺鈎頭往往得黄能金鱗不遇空勞
力收取絲綸歸去來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KR0138動萬波
隨夜静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三十年來海上
遊水清魚現不吞鈎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
休有一魚兮偉莫裁混融包納信竒哉能變化吐風雷
下線何曾釣得來别人秪㸔採芙蓉香氣長粘遶指風
雨岸映一船紅何曽解染得虗空問我生涯秪是船子
孫各自賭機縁不由地不由天除却蓑衣無可傳道吾
[005-33b]
後到京口遇夾山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無
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無瑕道吾不覺失笑山便
下座請問道吾某甲適來秪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致令
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
有師在山曰某甲甚處不是望為説破吾曰某甲終不
説請和尚却往華亭船子處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
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和尚若去須易服而往山乃散
衆束装直造華亭船子纔見便問大徳住甚麽寺山曰
[005-34a]
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曰不似似箇甚麽山曰不是目
前法師曰甚處學得來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師曰一句
合頭語萬刧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
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KR0013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
船師又曰道道山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㸃頭
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問
抛綸擲釣師意如何師曰絲懸渌氷浮定有無之意山
曰語𢃄𤣥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師曰釣盡江波金鱗
[005-34b]
始遇山乃掩耳師曰如是如是遂囑曰汝向去直須藏
身處没蹤迹没蹤迹處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藥山秪明
斯事汝今已得他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
邉覔取一箇半箇接續無令斷絶山乃辭行頻頻回顧
師遂喚闍&KR0058山乃回頭師竪起橈子曰汝将謂别有乃
覆船入水而逝
宣州椑樹慧省禪師洞山叅師問來作甚麽山曰來親
近和尚師曰若是親近用動這兩片皮作麽山無對曹/山
[005-35a]
云一子/親得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貓兒上露柱曰學人不㑹
師曰問取露柱去
鄂州百巖明哲禪師藥山看經次師曰和尚休猱人好
山置經曰日頭早晚也師曰正當午山曰猶有文彩在
師曰某甲無亦無山曰汝太煞聦明師曰某甲秪恁麽
和尚作麽生山曰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麽過洞山
與密師伯到參師問二上座甚處來山曰湖南師曰觀
察使姓甚麽曰不得姓師曰名甚麽曰不得名師曰還
[005-35b]
治事也無曰自有郎幕在師曰還出入也無曰不出入
師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師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
昨日老僧對闍&KR0058一轉語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請闍&KR0058
别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曰請和
尚問師曰豈不出入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同共過

澧州高沙彌初叅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南嶽來山曰
何處去師曰江陵受戒去山曰受戒圖甚麽師曰圖免
[005-36a]
生死山曰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否師
曰恁麽則佛戒何用山曰這沙彌猶挂脣齒在師禮拜
而退道吾來侍立山曰適來有箇跛脚沙彌却有些子
氣息吾曰未可全信更須勘過始得至晚山上堂召曰
早來沙彌在甚麽處師出衆立山問我聞長安甚閙你
還知否師曰我國晏然法眼别云/見誰説山曰汝從看經得請
益得師曰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山曰大有人不
看經不請益為甚麽不得師曰不道他不得秪是不肯
[005-36b]
承當山顧道吾雲巖曰不信道師一日辭藥山山問甚
麽處去師曰某甲在衆有妨且往路邉卓箇草庵接待
往來茶湯去山曰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師曰知是般
事便休更喚甚麽作戒山曰汝既如是不得離吾左右
時復要與子相見師住庵後一日歸來值雨山曰你來
也師曰是山曰可煞濕師曰不打這箇皷笛雲巖曰皮
也無打甚麽皷道吾曰皷也無打甚麽皮山曰今日大
好一場曲調僧問一句子還有該不得處否師曰不順
[005-37a]
世藥山齋時自打皷師捧鉢作舞入堂山便擲下皷槌
曰是第幾和師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師就
桶舀一杓飯便出
鼎州李翺刺史嚮藥山𤣥化屢請不赴乃躬謁之山執
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
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守回拱謝問
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㑹麽守曰不㑹山曰雲
在青天水在缾守忻愜作禮而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
[005-37b]
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説雲在青天水在
𤣥覺云且道李太守是讚他/語明他語須是行脚眼始得守又問如何是戒定慧
山曰貧道這裏無此閒家具守莫測𤣥㫖山曰太守欲
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閤中
物捨不得便為㵕漏守見老宿獨坐問曰端居丈室當
何所務宿曰法身凝寂無去無來法眼别云汝非甚麽/來法燈别云非公境
界/
   丹霞然禪師法嗣
[005-38a]
京兆府翠微無學禪師初問丹霞如何是諸佛師霞咄
曰幸自可憐生須要執巾帚作麽師退身三歩霞曰錯
師進前霞曰錯錯師翹一足旋身一轉而出霞曰得即
得孤他諸佛師由是領㫖住後投子問未審二祖初見
達磨有何所得師曰汝今見吾復何所得投子頓悟𤣥
㫖一日師在法堂内行投子進前接禮問曰西來密㫖
和尚如何示入師駐步少時子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
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師曰莫垜根子曰時至根苖
[005-38b]
自生師因供養羅漢僧問丹霞燒木佛和尚為甚麽供
養羅漢師曰燒也不燒着供養亦一任供養曰供養羅
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每日還喫飯麽僧無語師曰
少有靈利底
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僧叅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却
退後師曰父母俱䘮略不慘顔僧呵呵大笑師曰少間
與闍&KR0058舉哀僧打筋斗而出師曰蒼天蒼天僧叅人事
畢師曰與麽下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曰某甲結舌有
[005-39a]
分師曰老僧又作麽生曰素非好手師便仰身合掌僧
亦合掌師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師曰烏不前兎不
後幾人於此茫然走秪有闍&KR0058達本源結舌何曾着空

米倉和尚新到叅遶師三匝敲禪床曰不見主人公終
不下叅衆師曰甚麽處情識去來曰果然不在師便打
一拄杖僧曰幾落情識師曰村草歩頭逄着一箇有甚
麽話處曰且叅衆去
[005-39b]
丹霞山義安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上座思
恁麽即無異去也師曰誰向汝道
本童禪師因僧冩師真呈師曰此若是我更呈阿誰曰
豈可分外也師曰若不分外汝却收取僧擬收師打曰
正是分外強為曰若恁麽即須呈於師也師曰收取收

   大川禪師法嗣
僊天禪師新羅僧叅方展坐具擬禮拜師捉住云未發
[005-40a]
本國時道取一句僧無語師便推出曰問伊一句便道
兩句僧叅展坐具師曰這裏㑹得孤負平生去也曰不
向這裏㑹得又作麽生師曰不向這裏㑹更向那裏㑹
便打出僧叅纔展坐具師曰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
生時道理來曰某甲有口瘂却即閑苦死覔箇臘月扇
子作麽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
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曰隨與不
隨且置請師指出東西南北師便打披雲和尚來纔入
[005-40b]
方丈師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麽生為物雲曰秪見
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師曰秪與麽也難得曰莫是
未見時麽師便喝雲展兩手師曰錯怪人者有甚麽限
雲掩耳而出師曰死却這漢平生也洛瓶和尚叅師問
甚處來瓶曰南溪師曰還将南溪消息來麽曰消即消
已息即未息師曰最苦是未息瓶曰且道未息箇甚麽
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瓶拂袖便出師曰弄死虵手
有甚麽限僧叅擬禮拜師曰野狐兒見甚麽了便禮拜
[005-41a]
曰老秃奴見甚麽了便恁麽問師曰苦哉苦哉僊天今
日忘前失後日要且得時終不補失師曰爭不如此曰
誰甘師呵呵大笑曰逺之逺矣僧四顧便出
福州普光禪師僧侍立次師以手開胷曰還委老僧事
麽曰猶有這箇在師却掩胷曰不妨太顯曰有甚麽避
處師曰的是無避處曰即今作麽生師便打
   大顛通禪師法嗣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福州楊氏子初叅石鞏鞏常張弓
[005-41b]
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㸔箭師乃撥開胷曰此是殺
人箭活人箭又作麽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鞏曰
三十年張弓架箭秪射得半箇聖人遂拗折弓箭後叅
大顛舉前話顛曰既是活人箭為甚麽向弓弦上辨平
無對顛曰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師問大顛不
用指東劃西便請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師曰猶
是指東劃西顛曰若是鳯凰兒不向那邉討師作禮顛
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師住三平上堂曰今時人
[005-42a]
出來盡學馳求造作将當自己眼目有甚麽相當阿汝
欲學麽不要諸餘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體取作麽心
憤憤口悱悱有甚麽利益分明向汝説若要修行路及
諸聖建立化門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門中事宜汝
切不得錯用心僧問宗門中還有學路也無師曰有一
路滑如苔曰學人還攝得否師曰不擬心汝自㸔問黒
豆未生芽時如何師曰佛亦不知講僧問三乗十二分教
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龜毛拂子兎角拄
[005-42b]
杖大徳藏向甚麽處曰龜毛兎角豈是有邪師曰肉重
千斤智無銖兩上堂諸人若未曾見知識即不可若曾
見作者來便合體取些子意度向巖谷間木食草衣恁
麽去方有少分相應若馳求知解義句即萬里望郷關
去也珎重問侍者姓甚麽者曰與和尚同姓師曰你道
三平姓甚麽者曰問頭何在師曰幾時問汝者曰問姓
者誰師曰念汝初機放汝三十棒師有偈曰即此見聞
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
[005-43a]
分不分陞座次有道士出衆從東過西一僧從西過東
師曰適來道士却有見處師僧未在士出作禮曰謝師
接引師便打僧出作禮曰乞師指示師亦打復謂衆曰
此兩件公案作麽生斷還有人斷得麽如是三問衆無
對師曰既無人斷得老僧為斷去乃擲下拄杖歸方丈
馬頰山本空禪師上堂秪這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
翁麽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
説話往往喚作茶話在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
[005-43b]
師曰你識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師曰兩片皮也不識
曰如何是本來祖翁師曰大衆前不要牽爺恃孃曰大
衆忻然去也師曰你試㸃大衆性㸔僧作禮師曰伊往
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
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師曰你迷源來得
多少時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
曰如何即是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
誰别誰共妄外迷源秪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夣
[005-44a]
本生禪師拈拄杖云衆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
你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
為人在甚處時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師曰也知闍
&KR0058不分外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師曰
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長髭曠禪師法嗣
潭州石室善道禪師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
汝回日須到石頭和尚處禮拜師受戒後乃叅石頭一
[005-44b]
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師
曰不将刀來頭乃抽刀倒與師曰何不過那頭來頭曰
你用那頭作甚麽師即大悟便歸長髭髭問汝到石頭
否師曰到即到秪是不通號髭曰從誰受戒師曰不依
他髭曰在彼即恁麽來我這裏作麽生師曰不違背髭
曰太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㸃著在髭喝曰沙彌出去
師便出髭曰爭得不遇於人師尋值沙汰乃作行者居
于石室毎見僧便竪起杖子曰三世諸佛盡由這箇對
[005-45a]
者少得冥契長沙聞乃曰我若見即令放下拄杖别通
箇消息三聖将此語祗對&KR0013師認破是長沙語杏山聞
三聖失機乃親到石室師見杏山僧衆相隨潜入碓坊
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貧道難消師曰開心椀子盛
将來無蓋盤子合取去説甚麽難消杏便休仰山問佛
之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曰畢竟如
何的當可信可依師以手撥空三下曰無恁麽事無恁
麽事曰還假㸔教否師曰三乗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
[005-45b]
與他作對即是心境兩法能所雙行便有種種見解亦
是狂慧未足為道若不與他作對一事也無所以祖師
道本來無一物汝不見小兒出胎時可道我解㸔教不
解㸔教當恁麽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
大便學種種和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摠是客塵
煩惱十六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和和時喻學道之人
離分别取捨心故讃歎嬰兒可况喻取之若謂嬰兒是
道今時人錯㑹師一夕與仰山翫月山問這箇月尖時
[005-46a]
圓相甚麽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麽處去師曰尖時圓相
隱圓時尖相在雲巖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仰山
辭師送出門乃召曰闍&KR0058山應諾師曰莫一向去却回
這邉來僧問曾到五臺否師曰曾到曰還見文殊麽師
曰見曰文殊向行者道甚麽師曰文殊道你生身父母
在深草裏
  青原下四世
   道吾智禪師法嗣
[005-46b]
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廬陵新淦陳氏子依洪井西山
紹鑾禪師落髪詣洛下學毗尼教雖知聼制終為漸宗
回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物莫抛撒師
曰不抛撒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這箇是
甚麽師無對溈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
生師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麽處生
溈呵呵大笑歸方丈溈至晚上堂曰大衆米裏有蟲諸
人好㸔後參道吾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吾喚沙彌彌應
[005-47a]
諾吾曰添淨瓶水著良久却問師汝適來問甚麽師擬
舉吾便起去師於此有省吾将順世垂語曰我心中有
一物久而為患誰能為我除之師曰心物俱非除之益
患吾曰賢哉賢哉師後避世混俗于長沙瀏陽陶家坊
朝遊夕處人莫能識後因僧自洞山來師問和尚有何
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
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秪如萬里無寸草處
作麽生去師曰有人下語否曰無師曰何不道出門便
[005-47b]
是草僧回舉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語
因兹囊錐始露果熟香飄衆命住持上堂汝等諸人自
有本分事不用馳求無你是非處無你齩嚼處一代時
教整理時人脚手凡有其由皆落今時直至法身非身
此是教家極則我輩沙門全無肯路若分則差不分則
坐著泥水但由心意妄説見聞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
曰空中一片石僧禮拜師曰㑹麽曰不㑹師曰賴汝不
㑹若㑹即打破汝頭問如何是和尚本分事師曰石頭
[005-48a]
還汗出麽問到這裏為甚麽却道不得師曰脚底著口
問真身還出世也無師曰不出世曰爭奈真身何師曰
瑠璃缾子口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無&KR0161鎻子兩
頭揺師在方丈内僧在忩外問咫尺之間為甚麽不覩
師顔師曰徧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峯徧界不曾藏意㫖
如何峯曰甚麽處不是石霜師聞曰這老漢著甚麽死
急峯聞曰老僧罪過東禪齊云秪如雪峯是㑹石霜意/不㑹石霜意若㑹他為甚麽道死
急若不㑹雪峯作麽不會然法且無異柰以師承不同/解之差别他云徧界不曾藏也須曽學來始得㑹亂説
[005-48b]
即不/可裴相公來師拈起裴笏問在天子手中為珪在官
人手中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喚作甚麽裴無對師乃
留下笏示衆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疎
山仁參問如何是頭師曰直須知有曰如何是尾師曰
盡却今時曰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吐得黄金堪作甚
麽曰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猶有依倚在曰直得頭尾
相稱時如何師曰渠不作箇解㑹亦未許渠在僧辭師
問船去陸去曰遇船即船遇陸即陸師曰我道半途稍
[005-49a]
難僧無對僧問三千里外逺聞石霜有箇不顧師曰是
曰秪如萬象歴然是顧不顧師曰我道不驚衆曰不驚
衆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師曰徧界不曾藏問如何
是祖師西來意師乃齩齒示之僧不㑹後問九峯曰先
師齩齒意㫖如何峯曰我寜可截舌不犯國諱又問雲
蓋蓋曰我與先師有甚麽寃讎問僧近離甚處曰審道
師於面前畫一畫曰汝刺脚與麽來還審得這箇麽曰
審不得師曰汝衲衣與麽厚為甚却審這箇不得曰某
[005-49b]
甲衲衣雖厚爭奈審這箇不得師曰與麽則七佛出世
也救你不得曰説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師
曰太懵懂生曰爭柰聻師曰參堂去僧曰喏喏問童子
不坐白雲牀時如何師曰不打水魚自驚洞山問向前
一箇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處去也師曰火熖上洎不
得却歸清凉世界去也問佛性如虗空是否師曰卧時
即有坐時即無問忘收一足時如何師曰不共汝同盤
問風生浪起時如何師曰湖南城裏太煞閙有人不肯
[005-50a]
過江西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落花隨水去曰意㫖
如何師曰脩竹引風來問如何是塵刼來事師曰冬天
則有夏天則無師頌洞山五位王子誕生曰天然貴𦙍
本非功徳合乾坤育勢隆始末一朝無雜種分宫六宅
不他宗上和下睦隂陽順共氣連枝噐量同欲識誕生
王子父鶴冲霄漢出銀籠朝生曰苦學論情世莫羣出
來凡事已超倫詩成五字三冬雪筆落分毫四海雲萬
卷積功彰聖代一心忠孝輔明君鹽梅不是生知得金
[005-50b]
榜何勞顯至勲末生曰久棲岩壑用功夫草榻柴扉守
志孤十載見聞心自委一身冬夏衣縑無澄凝含笑三
秋思清苦高名上哲圖業就高科酧志極比來臣相不
當途化生曰傍分帝位為傳持萬里山河布政威紅影
日輪凝下界碧油風冷暑炎時高低豈廢尊卑奉五袴
蘇途逺近知妙印手持煙塞静當陽那肯露纎機内生
曰九重宻處復何宣挂弊由來顯妙傳秪奉一人天地
貴從他諸道自分權紫羅帳合君臣隔黄閣簾垂禁制
[005-51a]
全為汝方隅宫屬戀遂将黄葉止啼錢師居石霜山二
十年間學衆有長坐不卧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衆
也唐僖宗聞師道譽賜紫衣師牢辭不受光啓四年示
疾告寂葬于院之西北隅諡普㑹大師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在道吾為侍者因過茶與吾吾提
起盞曰是邪是正師义手近前目視吾吾曰邪則總邪
正則總正師曰某甲不恁麽道吾曰汝作麽生師奪盞
子提起曰是邪是正吾曰汝不虗為吾侍者師便禮拜
[005-51b]
一日侍吾往檀越家弔慰師拊棺曰生邪死邪吾曰生
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曰為甚麽不道吾曰不道不道歸
至中路師曰和尚今日須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
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便打吾歸院曰汝宜離
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師乃禮辭隱于村院經三年後
忽聞童子念觀音經至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
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遥禮曰信知先師遺言終不虗發
自是我不㑹却怨先師先師既沒唯石霜是嫡嗣必為
[005-52a]
證明乃造石霜霜見便問離道吾後到甚處來師曰秪
在村院寄足霜曰前來打先師因縁㑹也未師起身進
前曰却請和尚道一轉語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
不道師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縁遂禮拜石霜設齋懴悔
他日持鍬復到石霜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
曰作麽師曰覔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𣺌白浪滔天覔
甚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霜曰這裏針劄不入著甚
麽力源持鍬肩上便出太原孚上座代云/先師靈骨猶在師後住漸源
[005-52b]
一日在紙帳内坐有僧來撥開帳曰不審師以目視之
良久曰㑹麽曰不㑹師曰七佛已前事為甚麽不㑹僧
舉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虗發一日寳盖和尚來
訪師便捲起簾子在方丈内坐蓋一見乃下却簾便歸
客位師令侍者傳語長老逺來不易猶隔津在蓋擒住
侍者與一掌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蓋曰為
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者回舉似師師曰猶隔津在
渌清禪師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師曰庭前紅莧樹
[005-53a]
生葉不生華僧良久師曰㑹麽曰不㑹師曰正是道吾
機因甚麽不㑹僧禮拜師打曰須是老僧打你始得問
如何是無相師曰山青水緑僧參師以目視之僧曰是
箇機關於某甲分上用不著師彈指三下僧遶禪牀一
匝依位立師曰參堂去僧始出師便喝僧却以目視之
師曰灼然用不著僧禮拜
   雲巖晟禪師法嗣
涿州杏山鑒洪禪師臨濟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吽
[005-53b]
吽濟曰瘂却杏山口師曰老兄作麽生濟曰這畜生師
便休示滅後茶毗收五色舍利建塔
潭州神山僧宻禪師師在南泉打羅次泉問作甚麽師
曰打羅曰手打脚打師曰却請和尚道泉曰分明記取
向後遇明眼作家但恁麽舉似雲巖代云無手/脚者始解打師與洞
山渡水山曰莫錯下脚師曰錯即過不得也山曰不錯
底事作麽生師曰共長老過水一日與洞山鉏茶園山
擲下钁頭曰我今日一㸃氣力也無師曰若無氣力争
[005-54a]
解甚麽道山曰汝将謂有氣力底是裴大夫問僧供養
佛佛還喫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舉似雲巖巖曰
這僧未出家在曰和尚又如何巖曰有幾般飯食但一
時下來巖却問師一時下來又作麽生師曰合取鉢盂
巖肯之問一地不見二地時如何師曰汝莫錯否汝是
何地問生死事乞師一言師曰汝何時死去來曰某甲
不㑹請師説師曰不㑹須死一場始得師與洞山行次
忽見白兎走過師曰俊哉洞曰作麽生師曰大似白衣
[005-54b]
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説話師曰你作麽生洞曰
積代簮纓暫時落魄師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麽師曰
把針洞曰把針事作麽生師曰針針相似洞曰二十年
同行作這箇語話豈有與麽工夫師曰長老又作麽生
洞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師問洞山智識所通莫不遊
踐徑截處乞師一言洞曰師伯意何得取功師因斯頓
覺下語非常後與洞山過獨木橋洞先過了拈起木橋
曰過來師喚价闍&KR0058洞乃放下橋木
[005-55a]
幽谿和尚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起遶禪
牀一匝而坐僧擬進語師與一蹋僧歸位而立師曰汝
恁麽我不恁麽汝不恁麽我却恁麽僧再擬進語師又
與一蹋曰三十年後吾道大行問如何是祖師禪師曰
泥牛歩歩出人前問處處該不得時如何師曰夜半石
人無影像縱横不辨往來源
   船子誠禪師法嗣
澧州夾山善㑹禪師廣州廖氏子幼嵗出家依年受戒
[005-55b]
聼習經論該練三學出住潤州鶴林因道吾勸發往見
船子由是師資道契微朕不留語見船/子章恭禀遺命遁世
忘機尋以學者交湊廬室星布曉夕參依咸通庚寅海
衆卜于夾山遂成院宇上堂有祖以來時人錯㑹相承
至今以佛祖言句為人師範若或如此却成狂人無智
人去他秪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
道可得無法可取無法可捨所以老僧道目前無法意
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邉學此人未具眼在
[005-56a]
何故皆屬所依不得自在本秪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
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具正眼求脱虗謬之見定
取目前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
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
死中定當取何處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KR0015
汝若不㑹更聼一頌勞持生死法唯向佛邉求目前迷
正理撥火覔浮漚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為甚麽
却言無師曰三年不喫飯目前無饑人曰既是無饑人
[005-56b]
某甲為甚麽不悟師曰秪為悟迷却闍&KR0058復示偈曰明
明無悟法悟法却迷人長舒兩脚睡無偽亦無真問十
二分教及祖意和尚為甚麽不許人問師曰是老僧坐
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虗空無挂針之路子虗徒
撚線之功又曰㑹麽曰不㑹師曰金粟之苖裔舍利之
真身罔象之𤣥談是野狐之窟宅上堂不知天曉悟不
由師龍門躍鱗不堕漁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縁舌不親
𤣥㫖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話若向𤣥㫖疑去賺殺闍&KR0058
[005-57a]
困魚止濼鈍鳥棲蘆雲水非闍&KR0058&KR0058非雲水老僧於
雲水而得自在闍&KR0058又作麽生西川座主罷講徧參到
襄州華嚴和尚處問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嚴曰如車
二輪如鳥二翼主曰将為禪門别有長處元來無遂歸
蜀後聞師道播諸方令小師持此語問師曰雕砂無鏤
玉之談結草乖道人之意主聞舉遥禮曰元來禪門中
别有長處上堂聞中生解意下丹青目前即美久藴成
病青山與白雲從來不相到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
[005-57b]
横意自殊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草無根賢者不貴問
如何是道師曰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曰不㑹師曰
曰清清之水遊魚自迷問如何是本師曰飲水不迷源
問古人布髮掩泥當為何事師曰九烏射盡一翳猶存
一箭堕地天下黯黑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師曰風吹
荷葉滿池青十里行人較一程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
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撥塵見
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甚處逄渠僧回舉似師師上
[005-58a]
堂舉了乃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
百歩問兩鏡相照時如何師曰蚌呈無價寳龍吐腹中
珠問如何是寂黙中事師曰寝殿無人師喫茶了自烹
一椀過與侍者者擬接師乃縮手曰是甚麽者無對座
主問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秪如禪門中事如何師曰
老僧秪解變生為熟問如何是實際之理師曰石上無
根樹山含不動雲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曰虗空無影
像足下野雲生師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今日喫甚菜師
[005-58b]
曰二年同一春溈曰好好修事著師曰龍宿鳯巢問如
何識得家中寳師曰忙中爭得作閒人問如何是相似
句師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復曰㑹麽
曰不㑹師曰風吹栁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問如
何是一老一不老師曰青山元不動澗水鎮長流手執
夜明符幾箇知天曉上堂金烏玉兎交互爭輝坐却日
頭天下黯黑上脣與下脣從來不相識明明向君道莫
令眼顧著何也日月未足為明天地未足為大空中不
[005-59a]
運斤巧匠不遺蹤見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師尋常老僧
道目覩瞿曇猶如黄葉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師𤣥
㫖是破草鞋寜可赤脚不著最好僧問如何是佛師曰
此問無賔主曰尋常與甚麽人對談師曰文殊與吾携
水去普賢猶未折花來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
著宗門中事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
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師曰是僧便掀倒禪牀師休去至
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
[005-59b]
説無義語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裏便請便請
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在坑中始得其僧歸
堂束装潜去上堂百草頭薦取老僧閙市裏識取天子
虎頭上座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來師曰曾到石霜麽
曰要路經過爭得不到師曰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曰
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師曰作麽生是毬子曰跳不出
師曰作麽生是毬杖曰沒手足師曰且去老僧未與闍
&KR0058相見明日陞座師曰昨日新到在麽頭出應諾師曰
[005-60a]
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日之所到頭曰
今日雖問要且不是師曰片月難明非關天地頭曰莫
&KR0146沸便作掀禪牀勢師曰且緩緩虧著上座甚麽處頭
竪起拳曰目前還著得這箇麽師曰作家作家頭又作
掀禪牀勢師曰大衆㸔這一員戰将若是門庭布列山
僧不如他若據入理之談也較山僧一級地上堂眼不
挂户意不停𤣥直得靈草不生猶是五天之位珠光月
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KR0058問如何是
[005-60b]
來山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裏鳥衘華落碧巖前法眼/云我
二十年秪/作境話會師問僧甚麽處來曰洞山來師曰洞山有何
言句示徒曰尋常教學人三路學師曰何者三路曰𤣥
路鳥道展手師曰實有此語否曰實有師曰軌持千里
鈔林下道人悲師再闡𤣥樞迨于一紀唐中和元年十
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與衆僧話道累嵗佛法深㫖各
應自知吾今幻質時盡即去汝等善保䕶如吾在日勿
得雷同世人輙生惆悵言訖奄然而逝塔于本山諡傳
[005-61a]
明大師
   翠微學禪師法嗣
鄂州清平山安樂院令遵禪師東平人也初叅翠微便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説師良久
曰無人也請和尚説微下禪牀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
人也請和尚説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麽長那竿得恁麽
短師雖領其微言猶未徹其𤣥㫖出住大通上堂舉初
見翠微機縁謂衆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
[005-61b]
好惡師自此化導次遷清平上堂諸上座夫出家人須
㑹佛意始得若㑹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貴賤但隨家豐
儉安樂便得諸上座盡是久處叢林徧參尊宿且作麽
生㑹佛意試出來大家商量莫空氣高至後一事無成
一生空度若未㑹佛意直饒頭上出水足下出火燒身
鍊臂聰慧多辯聚徒一千二千説法如雲如雨講得天
華亂墜秪成箇邪説爭競是非去佛法大逺在諸人幸
值色身安徤不值諸難何妨近前著些工夫體取佛意
[005-62a]
好僧問如何是大乗師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乗師曰錢
貫問如何是清平家風師曰一斗麫作三箇蒸餅問如
何是禪師曰猢猻上樹尾連顛問如何是有漏師曰笊
籬曰如何是無漏師曰木杓曰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
分付與典座自餘逗機方便靡徇時情逆順卷舒語超
格量天祐十六年終于本山諡法喜禪師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本州懐寜劉氏子幼嵗依洛下
保唐滿禪師出家初習安般觀次閲華嚴教發明性海
[005-62b]
復謁翠微頓悟宗㫖語見翠/微章由是放意周逰後旋故土
隱投子山結茅而居一日趙州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
山途中相遇乃逆而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麽師曰茶鹽
錢布施我州先歸庵中坐師後携一缾油歸州曰久嚮
投子及乎到來秪見箇賣油翁師曰汝秪識賣油翁且
不識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師提起油缾曰油油州問
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
我早侯白伊更侯黑上堂汝諸人來這裏擬覔新鮮語
[005-63a]
句攅華四六圖口裏有可道我老兒氣力稍劣脣舌遲
鈍亦無閒言語與汝汝若問我便隨汝荅也無𤣥妙可
及於汝亦不教汝垜根終不説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
凢有聖亦不存坐繫縛汝諸人變現千般總是汝自生
見解擔𢃄将來自作自受我這裏無可與汝也無表無
裏説似諸人有疑便問僧問表裏不收時如何師曰汝
擬向這裏垜根便下座問大藏教中還有竒特事也無
師曰演出大藏教問如何是眼未開時事師曰目浄脩
[005-63b]
廣如青蓮問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
此經師曰以是名字汝當奉持問枯木中還有龍吟也
無師曰我道髑髏裏有師子吼問一法普潤一切羣生
如何是一法師曰雨下也問一塵含法界時如何師曰
早是數塵也問金鎻未開時如何師曰開也問學人擬
欲修行時如何師曰虗空不曾爛壊巨榮禪客參次師
曰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諸方脣齒何用要見老僧
榮曰到這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師曰出家兒得恁麽
[005-64a]
没碑記榮乃遶禪牀一匝而去師曰有眼無耳朶六月
火邉坐問一切聲是佛聲是不師曰是曰和尚莫&KR0146
盌鳴聲師便打問麄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不師曰
是曰喚和尚作頭驢得麽師便打問如何是十身調御
師下禪牀立師指庵前一片石謂雪峯曰三世諸佛總
在裏許峯曰須知有不在裏許者師曰不快漆桶師與
雪峯遊龍眠有兩路峯問那箇是龍眠路師以杖指之
峯曰東去西去師曰不快漆桶問一槌便就時如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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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是性燥漢曰不假一槌時如何師曰不快漆桶峯
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将钁頭抛向峯面前峯曰恁
麽則當處掘去也師曰不快漆桶峯辭師送出門召曰
道者峯回首應諾師曰途中善為問故嵗已去新嵗到
來還有不渉二途者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渉二途
者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問依俙似半月彷彿若三
星乾坤収不得師於何處明師曰道甚麽曰想師秪有
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師曰閒言語問𩔖中來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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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師曰人𩔖中來馬𩔖中來問祖祖相傳傳箇甚麽師
曰老僧不解妄語問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曰無所覩
曰如何是入室别爺孃師曰無所生問如何是火燄裏
身師曰有甚麽掩處曰如何是炭庫裏藏身師曰我道
汝黑似漆問的的不明時如何師曰明也問如何是末
後一句師曰最初明不得問從苖辨地因語識人未審
将何辨識師曰引不著問院中有三百人還有不在數
者也無師曰一百年前五十年後㸔取問僧久嚮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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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頭莫便是否僧無對法眼代云嚮/重和尚日久問抱璞投師請師
雕琢師曰不為棟梁材曰恁麽則卞和無出身處也師
曰擔𢃄即竛竮辛苦曰不擔𢃄時如何師曰不教汝抱
璞投師請師雕琢問那吒折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
那吒本來身師放下拂子义手問佛法二字如何辨得
清濁師曰佛法清濁曰學人不㑹師曰汝適來問箇甚
麽問一等是水為甚麽海鹹河淡師曰天上星地下水
法眼别云/大似相違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彌勒覔箇受記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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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問不斷煩惱而入湼槃時如何師作色曰這箇師僧
好發業殺人問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了角女
子白頭絲問如何是無情説法師曰惡問如何是毗盧
師曰已有名字曰如何是毗盧師師曰未有毗盧時㑹
取問歴落一句請師道師曰好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
曰五藴皆空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曰真箇謾語問凡
聖相去幾何師下禪牀立問學人一問即和尚荅忽若
千問萬問時如何師曰如雞抱卵問天上天下唯我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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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如何是我師曰推倒這老頭有甚麽罪過問如何是
和尚師師曰迎之不見其首隨之罔眺其後問鑄像未
成身在甚麽處師曰莫造作曰爭柰現不現何師曰隱
在甚麽處問無目底人如何進歩師曰徧十方曰無目
為甚麽徧十方師曰還更著得目也無問如何是西來
意師曰不諱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吞却三箇四箇曰
圓後如何師曰吐却七箇八箇問日月未明佛與衆生
在甚麽處師曰見老僧嗔便道嗔見老僧喜便道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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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甚麽處來曰東西山禮祖師來師曰祖師不在東西
山僧無語法眼代云和/尚識祖師問如何是𤣥中的師曰不到汝
口裏道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與人為師曰見
後如何師曰不與人為師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縁
和尚出世當為何事師曰尹司空諸老僧開堂問如何
是佛師曰幻不可求問千里投師乞師一接師曰今日
老僧腰痛菜頭請益師曰且去待無人時來頭明日伺
得無人又來師曰近前來頭近前師曰輙不得舉似於
[005-67b]
人問併却咽喉脣吻請師道師曰汝秪要我道不得問
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徧天徧地曰來後如何師曰蓋
覆不得問如何是無情説法師曰莫惡口問和尚未見
先師時如何師曰通身不柰何曰見後如何師曰通身
撲不碎曰還從師得也無師曰終不相孤負曰恁麽則
從師得也師曰得箇甚麽曰恁麽則孤負先師也師曰
非但孤負先師亦乃孤負老僧問七佛是文殊弟子文
殊還有師也無師曰適來恁麽道也大似屈己推人問
[005-68a]
金雞未鳴時如何師曰無這箇音響曰鳴後如何師曰
各自知時問師子是獸中之王為甚麽&KR0013六塵吞師曰
不作大無人我師居投子山三十餘載往來激發請益
者常盈于室縱以無畏之辯隨問遽荅啐啄同時微言
頗多今録少分而已中和中巢㓂暴起天下喪亂有狂
徒持刃問師曰住此何為師乃隨宜説法渠魁聞而拜
伏脱身服施之而去乾化四年四月六日示微疾大衆
請醫師謂衆曰四大動作聚散常程汝等勿慮吾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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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言訖跏趺而寂諡慈濟大師
安吉州道場山如訥禪師僧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汝自
㸔僧禮拜師曰明月鋪霄漢山川勢自分問如何得聞
性不隨縁去師曰汝聼㸔僧禮拜師曰聾人也唱胡笳
調好惡高低自不聞曰恁麽則聞性宛然也師曰石從
空裏立火向水中焚問虗空還有邉際否師曰汝也太
多知僧禮拜師曰三尺杖頭挑日月一塵飛起任&KR0210
問如何是道人師曰行運無蹤跡起坐絶人知曰如何
[005-69a]
即是師曰三爐力盡無煙燄萬頃平田水不流問一念
不生時如何師曰堪作甚麽僧無語師又曰透出龍門
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蹤師目有重瞳手垂過膝自翠
微受訣止于此山薙草卓庵學徒四至廣闡法化遂成
叢社焉
建州白雲約禪師僧問不坐徧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
合向甚麽處安置師曰青天無電影韶國師叅師問甚
麽處來韶曰江北來師曰船來陸來曰船來師曰還逄
[005-69b]
見魚鼈麽曰往往遇之師曰遇時作麽生韶曰咄縮頭
去師大笑
   孝義性空禪師法嗣
歙州荗源禪師因平田叅師欲起身田乃把住曰開口
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速道師以手掩耳田放
手曰一歩易兩歩難師曰有甚麽死急田曰若非此箇
師不免諸方㸃檢師不對
棗山光仁禪師上堂衆集師於座前謂衆曰不負平生
[005-70a]
行脚眼目致箇問來還有麽衆無對師曰若無即陞座
去也便登座僧出禮拜師曰負我且從大衆何也便歸
方丈翌日有僧請辨前語意㫖如何師曰齋時有飯與
汝喫夜後有牀與汝眠一向煎廹我作甚麽僧禮拜師
曰苦苦僧曰請師直指師乃垂足曰舒縮一任老僧
 
 
 
[005-70b]
 
 
 
 
 
 
 
 五燈㑹元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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