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詳說三十卷 > 卷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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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家鉉翁 撰
       成公上【名黑肱宣公子魯世家以為穆姜子疏疑其非定王十七年立是歲晉景十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無冰
       此夏正之二月當薦冰而無冰是以書譏冰政不舉而廢禮也月令仲春之月鮮羔開冰先薦寢廟詩豳風七月二之日鑿冰沖沖謂十二月取冰三之日納于凌隂謂正月藏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謂二月開冰春秋書無冰者三而皆在正月以冰政不舉藏冰薦冰之月而無冰故書以譏之或指此為周正之二月非也
       三月作丘甲
       此譏成公初政之悖謬也國君即位之始輕變先王制度求多於民此春秋所為譏也丘甲之說三傳不同公穀謂古者士農工商各有其業甲非人人所得而為也今課丘民自為之甲非正也此說似未得經意杜氏謂古者四丘為甸甸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今魯使一丘之人而出一甸之甲是以譏雖粗釋丘甲之義而一丘之人豈能出一甸之甲成公雖未有知其用事者求多於民亦未至若是之甚也案周禮及司馬法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五百七十六夫共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今作丘甲云者使每丘而出一甲云爾每丘而出一甲則一甸而出四甲視舊增多一甲庶乎其可行如杜氏之說使丘出甸賦四邑十六井百四十四夫而出三甲是一甸而出甲士十有二人視舊增多三倍斷乎難行只如前說每丘出一甲庶得丘甲之義蓋古者自邑而丘賦以馬牛自丘而甸乃賦以甲今丘出一甲是每乘增甲士一人古兵制始壞於此矣○又案司馬法甸六十四井出長轂一乘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今作丘甲者牛馬之數皆如舊惟每甸多增一甲耳每甸多增一甲即每乘多增一甲而李靖所以告太宗者又若不同其說謂周制一乘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則其釋甲字之義又若與前說有異若魯人每甸而增一甲則一甸之中共百人為兵視舊又增甲士徒兵二十五人矣杜氏謂一甸增甲士九人為十二人者尚不可行此欲增二十五人以成百人之數尤恐難行不若甸增一甲之為酌中當時所增不過如此而已諸儒有援李靖之說為言者故因講之及哀公十二年用田賦馬牛視舊頓增三倍甲士視此亦必增始作俑者其成公乎
       夏臧孫許及晉侯盟于赤棘
       先是襄仲之子歸父為宣公使晉謀挾晉援以去三桓使未及返晉大夫洩其謀以為市於三家宣公驟薨歸父為三家所逐於是魯始專意事晉晉人亦欲懷魯故不憚親屈而為此盟是行三家不往會而使臧孫自行者猶懼晉人或入歸父之言有討於彼及赤棘旣盟三家者安意肆志益無所憚矣○春秋中世以後諸侯之大夫多自結於強國魯之季氏衛之孫氏宋之華氏皆結於晉者也不特外交其君又賄以結其大夫故君常見疎於大國臣反挾大國之援以脅制其君亂亡所從始也是故春秋深著人臣外交之戒
       秋王師敗績于茅戎【公穀作貿戎】
       穀梁曰不言戰莫之敢敵也為尊者諱敵不諱敗為親者諱敗不諱敵尊尊親親之義也尊謂王親謂魯此義正矣但公穀皆以為晉敗王師則無是也左傳謂晉侯平戎于王單襄公如晉拜成劉康公徼戎而伐之敗績于徐吾氏此其實也不言及戰而曰王師敗績于茅戎非王之敵以王自敗為文所以明尊卑之分也或曰桓五年五國從王伐鄭敗也不書敗莊六年王人救衛師無功而朔入亦敗也不書敗此伐戎不書伐而書敗何邪曰鄭諸侯也而稱兵侵犯王略齊宋陳蔡亦諸侯也抗王師而納出君皆叛也春秋不書敗諱中國之有叛臣也茅戎王者風化之所不及又何責焉是故不諱敗然所以書譏王朝無用武之素備旣和戎而又伐之以此取敗威令愈不振矣
       冬十月
       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
       此齊人爭魯於晉也前日魯宣專意事齊晉莫如之何也今魯人去齊而即晉赤棘朝盟齊師莫至若齊頃者真冒不韙之愚夫哉書齊人伐我所謂目其人而貶之也傳者謂季孫與郤克俱使齊為頃公所侮辱以是起兵端夫旣辱晉使又以兵加於魯則其志在於與晉為敵及晉魯衛合兵以來乃敗遁不旋踵好戰而不度力其頃公之謂矣
       夏四月丙戌衛孫良夫帥師及齊師戰于新築衛師敗績
       及戰之例前已屢見兹不復重述比齊人旣伐魯取龍乘勝以伐衛衛人出師禦之而敗蓋新築衛地故也左傳謂衛侯使孫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將侵齊似謂衛人啓釁非其實也宣公季年衛世子臧偕晉侯伐齊故齊為此以報之胡氏謂春秋使衛主戰責在衛蓋春秋多以被伐者為主而襃貶初不在是前日伐我北鄙與今新築之戰皆責齊著齊頃陵暴小國之罪見鞌師所從起也
       六月癸酉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帥師會晉郤克衛孫良夫曹公子首及齊侯戰于鞌齊師敗績
       或曰鞌之戰晉為魯衛出師伐齊抑強盛扶微弱亦義師也而春秋書法如此何邪曰師以魯衛為名實則郤克季孫逞其私忿耳初郤克季孫俱使于齊為頃公所侮辱郤克歸而怒請伐齊晉君嘗與衛世子臧伐齊受盟而歸齊旣服矣而郤克之怒未已齊復侵魯伐衛魯衛求救於晉皆主郤克於是晉人大興師以魯衛為辭其實郤克季孫共憤前辱思一洗之耳魯前日受欺於齊多矣商人無道弑其君執我叔姬又以兵加於魯至再三魯之君臣一以隱忍為事今而四卿俱行傾國以出甚矣夫季孫之怒也晉人前年戰楚于邲自荀林父而下皆逗撓自私望敵奔北今郤克獨將而前敗齊師幾獲其君東侵薄海受盟于袁婁乃還甚矣夫郤克之怒也是怒也純為國歟抑亦為其私歟使郤克季孫無前日之辱其憤怒激壯能若此乎故齊可伐也晉為魯衛而伐齊非無名也然非郤克行父之怒則師不大出卿不皆行戰亦不如是之力則是役也所就者小所損者大矣是故春秋不之與凡内大夫帥師惟主帥得書今而四卿俱書以見羣下知有季孫而不知有公室勝齊不足喜三家自是愈專而公室微矣晉賞鞌之戰作六軍而六卿專晉之漸亦見矣衛孫氏秉政世為卿良夫之子林父實為亂首逐君立君而衛幾於亡矣書曰臣無有作福作威害于而家凶于而國郤克季孫良夫是矣○魯諸卿俱帥師又見昭十年伐莒哀二年伐邾邾之事又與此異三家專兵不假它族為助丘甸卒乘悉為三家所有其君孤立於上國益不可為而春秋終矣鞌之戰乃魯三卿擅兵之始
       秋七月齊侯使國佐如師已酉及國佐盟于袁婁【穀梁作爰婁】
       或曰齊國佐如師與楚屈完來盟一也然陘之役春秋書楚屈完來盟于師盟于召陵鞌之役則書齊侯使國佐如師及國佐盟于袁婁何也曰此所謂強者抑之下者舉之春秋一與一奪之權衡也召陵之師諸侯皆在兵力甚壯而桓公乃能以不戰服楚春秋是之是故書屈完來盟于師盟于召陵志桓公退師而與之盟也鞌之戰郤克旣敗齊師極其兵力之所至追奔迨于袁婁去國都五十里乃與之盟春秋惡之是故抑之書及國佐盟于袁婁志郤克進師將及其城下而與之盟也退而盟盟之以其禮也進而盟盟之以其力也春秋襃貶在是焉耳未幾齊從於楚反倡諸夏而為蜀之盟見其雖敗而未服此春秋書召陵之盟與袁婁之盟一字襃貶所以深切而著明也
       八月壬午宋公鮑卒
       庚寅衛侯速卒【速公羊作邀】
       取汶陽田
       取汶陽田與濟西田其事同春秋之書法亦同義已見僖三十一年蓋濟西本魯田為曹所侵晉人取以歸魯汶陽亦魯田為齊所侵晉人命以歸魯皆魯侵疆也今而得歸春秋不以為歸而以為取為其因霸國之力而得之也霸國復不稟命於王分正疆理而擅其予奪此所以書取若此田非魯之舊疆必繫之於齊不直書取汶陽田書法坦然可見也說者以八年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於齊疑此田為齊封内之田晉取以與魯是不然汶陽之歸晉實無道以此失諸侯不足言也【義又見定十年】
       冬楚師鄭師侵衛【楚共始立】
       晉旣敗齊于鞌宜楚人之知畏而楚鄭乃反連兵侵衛何哉曰齊固有罪晉伐之又伐之齊窮無所歸遂歸命于楚以為自全之計楚於是始大得志矣蓋中國諸侯若宋若魯若衛皆微削不能自存惟齊秦為大國楚先巳得秦得鄭得陳至是得齊而諸侯大國無不為之用遂侵衛以動諸侯魯人素無立志及是怖於隣震往預嬰齊之會遂儕蜀盟由是觀之晉之伐齊為楚人敺諸侯耳
       十有一月公會楚公子嬰齊于蜀
       晉以魯衛之故大舉伐齊以治其憑陵之罪晉可謂有德於魯轍未及息遽為此行成公幼無所知凡皆季氏所為耳書公會楚公子嬰齊著其敗盟背德以望國之君而屈於楚之公子魯之辱也衛猶以被兵而服魯未嘗被兵直為虚聲所脅是故春秋責之深不復為之諱自楚人僭王其公子亦僭而稱王子久矣今書楚公子嬰齊春秋之削之也木訥乃謂楚降王稱子以自通於中國故嬰齊以公子稱楚方怙其強大逞凶威以陵脅諸侯謂其能自降損必無是也凡讀春秋而有取於莊共之行事者講明未到焉耳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齊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或曰前此晉敗于邲楚莊猶不得以號召諸侯今晉勝于鞌楚共乃能會十一國之君大夫為蜀之盟其故何也曰強人之憑陵中國未有無釁而動者也晉以郤克季孫之怒大舉伐齊敗之鞌盟之袁婁少伸前日屈辱之憾而齊頃遂與楚合導之以為此來晉欲禦楚懼齊人之議其後欲更伐齊而懼楚人之乘其閒坐視莫如之何楚旣入中原侵衛脅魯大會諸侯莫敢不至是以為此盟正由得齊故也是故春秋於此會責魯罪齊徧責中國之諸侯為其甘心從楚而不以為悔也春秋之義為魯諱惡今魯君預於盟會而不為之諱責之深矣齊霸國也每序在諸侯之上亞於晉今而降之於陳衛鄭之下罪之深矣以魯君之親行知宋以下諸小國之君必皆預盟今自宋以下至於薛鄫一以人書所以徧責一時預會之諸侯而坐之以從逆之辟書法至為嚴謹是出於聖人之特筆夫豈舊史所能及哉嗟夫楚以一公子用師於中原而十一國之君大夫奔走聽命惟恐其後不知晉人之可憚也而左傳以是盟為匱盟謂諸侯畏晉而竊與楚盟竊之云者不欲人之知之也十一國之君大夫為此盟而謂之竊盟可乎晉實知之而不敢問晉之氣於是餒矣或曰是會也楚先諸侯其得謂之霸乎曰此刼諸侯而與之盟非所謂霸也晉雖不競猶足自植春秋豈遂奪之晉而與之楚乎故繼是盟則書公會四國存晉也存晉所以繫諸侯也
       三年春王正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或曰三國之大夫方盟楚于蜀而其君乃會晉伐鄭盟楚伐鄭事之不得兼者今而兼之春秋不以為貶何哉曰存晉霸也春秋於晉每致拳拳其之意故楚横行中原脅從諸夏秦齊宋魯皆預盟盛矣而非春秋所與晉會諸侯僅三國從弱矣而春秋嘉之為中國喜也伐鄭所以攘楚攘楚所以尊中國魯宋衛去強盛之楚而從衰削之晉以伐有罪之國是春秋所以嘉也觀前之會十有一國君大夫皆預一以人書此四國僅從而書爵見春秋權衡衮斧之意為晋幸即為天下幸也彼謂春秋與莊共以霸者豈不陋哉鄭自邲之敗專意事楚不與晉通楚之與國也或曰宋衛未葬亦得預於會乎曰此金革之變禮不得已而用之春秋與其會晉伐鄭不與其純吉從戎也當是時楚勢方盛而三君自拔以從晉春秋録其守義不屈特用金革變禮列之於會不書子而爵貶其用吉從戎非與之也曰魯君身預於楚之會盟復從晉為此伐其可許乎曰貶其可貶與其可與也書會嬰齊著其以望國之君會楚之公子而不以為伉也書及盟于蜀著其先為特會繼預旅盟而不以為恥也猶幸從晉伐鄭稍足以補前過耳
       辛亥葬衛穆公【穆公羊作繆】
       二月公至自伐鄭
       甲子新宫災三日哭
       穀梁曰新宫者禰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禮也迫近不敢稱謚恭也恭且哀以成公為無譏公羊曰新宫者宣公之宫也宣宫則曷為謂之新宫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廟災三日哭禮也常山劉氏引丹桓宫楹為比曰此不言宣者主未遷入也不當哭書哭所以譏愚竊以公穀之義為正也三年之喪通喪也二十有七月而終宣公薨至是二十八月則主已入廟此入廟之始也主方入廟而廟災焉此人情之戚成公三日哭可謂知所哀而哀也春秋變文書新宫所以識天變之駭異道公所戚之故也焚先人之廬猶三日哭今先君神主始入廟而廟為火所燬人子之痛切為甚三日哭而謂之不合於禮失春秋所以書之旨矣喪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此雖非居喪愚以為當用喪禮而哭
       乙亥葬宋文公
       左傳文公卒始厚葬益車馬重器備君子謂華元樂舉於是乎不臣胡氏曰天子七月而葬諸侯五月而葬大夫三月士踰月以隆殺遲速為禮之節不可亂也文公之卒國家無事越禮踰時逮乎七月而後克葬故知華元樂舉之棄君於惡不以諸侯禮而喪其君是之謂不臣左傳有所授矣
       夏公如晉
       諸侯旣除喪而入見于王受黻冕之賜然後成其為君自東遷此禮頓廢然亦未有除喪而入見大國以事王之禮而事大國者也魯宣挾強齊之援弑君簒國凡可以諂齊而求說者無不為矣未除喪而會旣除喪而朝雖僭事王之禮有弗避也今成公借援於晉勝齊於鞌本為季孫雪恥而所以事晉者乃率循宣公之舊是除喪入見之禮不用之於王而施之於晉其無王之罪大矣春秋書公如晉公至自晉所以譏也
       鄭公子去疾帥師伐許【義并見下兩伐】
       公至自晉
       秋叔孫僑如帥師圍棘
       左傳謂取汶陽棘不服故圍之棘者汶陽邑也春秋所以書譏魯人不當用師而取也土吾土民吾民前日為強暴所侵陵民之戴魯未嘗忌今而故疆復歸固百姓之所願特齊人在棘者猶為其國守非百姓罪也遽興師以臨之如攻境外之宼故春秋以為譏
       大雩
       晉郤克衛孫良夫伐廧咎如【咎古刀反】
       討赤狄之餘也克與良夫得志于鞌不知自戢更為此舉春秋之書之誅善戰也楚方躪藉中原晉人不務脩明霸業圖其遠者大者旣滅赤狄又伐留吁以為未快復興此役此逐利之師也春秋惡之屢書皆所以貶杜注謂傳文有廧咎如潰四字而經文無之以為經文有缺愚謂春秋譏晉人用師之不戢是以書夫豈謂狄失民而譏乎四字非缺
       冬十有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衛侯使孫良夫來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孫良夫盟
       或曰此聘而尋舊盟春秋書法有異於它日何邪曰春秋先書晉侯使荀庚來聘衛侯使孫良夫來聘其聘者君命也繼書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孫良夫盟其尋盟者魯人求與之為盟也成公旣與楚嬰竊盟懼晉人知之將以為討故因荀庚之來求與之盟以示其不敢貳晉旣盟晉不得不盟衛春秋書兩及盟見是盟出於魯意而荀庚專以行之也若十一年郤犫之聘之盟則與此異大率強國之來聘而盟以臣伉君春秋多所不與列國來聘尋舊好而為盟不為伉交聘而互為盟故也【義又見襄七年孫林父來聘尋盟】
       鄭伐許
       或曰鄭自邲之役專意事楚不通中國春秋未嘗與楚同貶辭今伐許而貶之何邪曰為伐許而貶之也春秋之義先祖為善未竟子孫緒而成之是謂述事先祖有惡自知其非而改之矣子孫逐利而終成之是謂濟惡述事者人心天理之所存濟惡者無人心鄭莊先以滅許自知其大不義置之而去其悔過自咎之意見之傳藹然可述也今鄭襄公堅者怙楚人為已之覆以兵加許歲至于再是必欲覆其宗社而後已鄭莊有悔過之心而其裔孫利人之土疆而濟其惡自是許卒為鄭所併堅實啓之春秋貶鄭良以是故或謂楚因鄭而得霸是故貶之其不然歟楚之強盛由晉君世庸大夫世專坐是日趨于削於鄭乎何誅
       四年春宋公使華元來聘
       三月壬申鄭伯堅卒
       杞伯來朝【義併見明年歸叔姬】
       夏四月甲寅臧孫許卒
       公如晉
       葬鄭襄公
       秋公至自晉
       左傅謂晉侯見公不敬公至自晉欲求成于楚而叛晉季文子諫而止甚哉魯成中無所主逐變而屢遷也始與晉人連兵伐齊以有鞌之勝謂當與晉為睦曾未幾日率先諸侯躬受盟於楚猶幸晉人之無討也去年如晉今年又如晉正所以救其前日匱盟之過一不為所禮又將叛而即楚不能自治其國使在我者隱然可恃是故楚之強足以動之晉之慢足以移之春秋於魯成之從楚適晉備書而無所諱貶也
       冬城鄆【鄆公羊作運】
       此魯鄆也莒之别邑亦曰鄆九年楚人入鄆是也魯自有二鄆文十二年城諸及鄆此東鄆莒魯所爭者也成十六年傳晉人執季文子公待于鄆此西鄆昭公所出居者也今此所城西鄆也杜以為魯欲叛晉故城此為備恐未然魯謀叛而未果何遽至城以為備此為齊耳春秋譏魯人不務安靜而輕於用民力鄆雖城何益哉
       鄭伯伐許
       此鄭悼始立而伐許也父死未踰年動兵伐國以君道自居無復在喪之戚是故不書子何氏謂如其志以著其惡是也或曰伐許非父志乎曰父之所為義已之繼之為孝父挾強楚之援陵暴小國歲再用師其子繼世而不能改是之謂濟惡庸得謂之孝乎不書子而書爵絶之於名教也
       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來歸
       去年春杞伯來傳曰歸叔姬故也杜氏謂將出叔姬先修禮於魯焉故諸說多本之愚謂春秋之世倫分廢缺夫婦之道乖矣然亦有歸而未絶者見之經傳間可考也聖人立教有以出而允於義者有以出而悖於禮者未嘗不開其改過遷善之門夫豈以遂非而不復者為是乎杞伯來朝之明年而後叔姬乃歸此與它悖義之出不可同日語矣必叔姬自不安於杞或以疾而求歸非杞之絶之也故其卒杞復逆喪以葬見同穴之義有以知其非悖義之絶愚觀書法前後而見聖人之意其歸也其卒也叔姬猶繫於杞至其逆喪許之以逆而無貶辭義未絶也疏引雜記諸侯出夫人以夫人之禮行至以夫人入故春秋於叔姬之歸猶書杞義亦通然杞伯之於叔姬實歸而未絶當以書法為斷【義又見九年逆叔姬之喪】
       仲孫蔑如宋
       夏叔孫僑如會晉荀首于穀
       梁山崩
       山崩川竭變之大者故僖十四年沙鹿崩與此梁山崩雖皆晉地而不繫之於晉為天下記異也穀梁具載伯宗所以告其君者以為伯宗掠路人之美以為已能孔子聞之曰伯宗其無續乎攘善也其實伯宗以道路鄙淺之言而復之於君失晉侯懼災之意夫子必無是言也春秋於沙鹿梁山二大異動色而書之以見天丁之治亂中國之離合自是而始彼具文應變何足言哉或曰是固天下之異而皆于晉何邪曰周自東遷賴二霸以存齊旣衰獨有晉在而比歲以來君庸臣貪坐隳霸業晉之削中國之憂也意舊史必書晉梁山崩春秋削之惟書梁山崩實為天下記異也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定王也簡王立】
       十有二月己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蟲牢
       于幽之同喜其同也盟之盛也新城斷道而亦書同盟幸其猶能同乎中國也至是書同盟則例之變也天王崩告命已行於天下而諸侯不戚不奔相與為此盟無王之罪大矣春秋於王崩之後繼書同盟貶也或以為鄭久叛而始服齊旣預於蜀之盟兹復躬預此會喜其同外楚故是以書同愚謂齊鄭之服非心服也是時諸侯實兼事晉楚晉人明知而不悟何有於同【義又見十七年柯陵】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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